你还记得那个老挝的阿哭姑娘吗？

呐，就是她。

三年前，惊鸿一瞥，盈盈一笑，阿哭清纯的美貌一夜间刷遍全网。

当时一片“天然美人”“神仙颜值”的赞叹声中，有人说：

希望妹妹一直能好，贫穷而美貌是灾难。

没想到三年后的现在，这句话应验了。

不久前，阿哭又出现在了某音。

这次她不再置身山野，而是站在一群穿着清凉火辣的女孩之中，学她们性感地扭腰翘臀，手脚局促地跳着女团舞。

阿哭签约了国内的网红团队，还有点放不开，工作人员说：

“大家给她一点时间，让我们的老师慢慢培养她。”

怎么培养？

把一个来自山村的纯真女孩，培养成直播间里的网红，唱歌跳舞摆姿势，讨好屏幕前的榜一大哥。

美貌之于弱势者，果然是种灾难。

但有人倒是“清醒”：

这是她自己选的，为了钱，不值得同情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自由

其实，每当有女孩向下走去、滑入深渊，这样的声音总会出现：

“她是自愿的”“没人逼她”“应该尊重她的个人选择”......

可这真的是自由选择的人生吗？

阿哭一路下滑的人生轨迹，她姐在太多女孩身上看到过。

与其说这是选择，不如说这是一种命运。

一部分女孩被注定好、没得选的命运。

女孩如何一步步向下走去

对基层女性来说，美貌不一定是捷径，而是困境。

太过美丽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如同肥羊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她们要么早早嫁人，要么被包装成商品，当作吸引流量的工具。

阿哭如此。

如果不是参加《创造101》出道，来自农村的杨超越可能亦是如此。

杨超越也在直播间被擦边色情消费过，穿着暴露的衣裙，讨好粉丝。

因为这段“黑历史”，杨超越曾被称作“卖肉女主播”。

她也曾在参加活动的时候，被男性当面开黄腔、性骚扰。

“妹妹你发育好好”“你啪啪啪过吗”......以及更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或被当作任人赏玩的物件，“我给你100块，你跳个舞”。

100、200、300、500......直至涨到一万。

美丽对杨超越来说，是天赋，带来更多的机遇。

也如同诅咒，在那些没被闪光灯照拂的日子里，招致恶意的窥伺，歹人的垂涎。

所有恶臭的冒犯，她都要面带笑容，得体应对。

如果没有出道，她将和阿哭一样，有无数次机会选择向下的那条路。

女孩从来如此。

她们身边多的是深不见底又粉饰漂亮的陷阱，稍有不慎，一步踏错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我想到那个从高知家庭走入AV行业的艾秋。

图源：Humans of Taipei

她的一路向下，由短短22年人生中所遇之人一手促成。

小学时，她被父亲家暴。

初中时，被三四十岁的网友强奸。

高中好不容易转学，努力学习考第一名，生活变好了，性爱视频却被网友曝光。

无止尽的校园霸凌，加上父母漠不关心，18岁的艾秋决定休学，搬出家门。

18岁的女孩踏入社会，能做什么工作养活自己？

只能从酒吧流转到夜店。

认识的第一任男友，还是个逼她堕胎的渣男。

然后，艾秋开始拍成人片。

“反正都让人看过了，从前也经常被人吃豆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真正在意我的人。”

图源：Humans of Taipei

22岁的女孩，眼睛里虽然有笑意，但言语间的沧桑，如同已经走过了无法回头的大半生。

是的，这是一条一旦走上就难以回头的路。

这也是很多徒有美貌而无力自保的女孩，很可能会走上的路。

如果一个女孩来自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没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再巧一点，在关键的人生节点，刚好遇到了往下推她们一把的人。

被欺骗、被榨取，那女孩一路下滑的轨迹，几乎就可以预见。

也许是从学校走进夜店，走进擦边色情的直播间，甚至沦落风尘，走上夜晚的街头......

很抱歉，我实在无法把女孩们这种历经苦难的别无选择，美化成向下的自由。

因为除了被迫一步步向下走去，接受被剥削的命运，年轻的她们，哪里还有更好的第二选择？

而当一个人没有向上的能力和选择时，向下的自由就不是自由。

是谁在鼓励女孩向下

如果有得选，谁愿意任人轻贱？

看看近两年的日本，大量因为疫情加剧贫困的女性，正在投身风俗业。

她们，就是活生生的被迫堕落的样本。

一个年仅18岁的妈妈，有一岁的女儿要抚养，疫情之下丈夫的收入骤减，一家人的生计难以维持。

孩子要花钱，丈夫靠不住，她不得不开始晚间陪酒，贴补家用。

她是“自愿”的吗？

她是。

21岁的女大学生，疫情之前，在咖啡店打工的收入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因为疫情，咖啡店的兼职黄了，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她进入夜店接客陪酒。

而这份陪酒的工作，已经是她难得有的机会。

她是“自愿”的吗？

当然也是。

像这样清醒着无奈下滑，“自愿”走入街头夜色的女性，并不是少数。

疫情期间，日本大量的非正式员工被裁，其中70%都是女性。

她们从非正式的派遣员工，降级为便利店、餐饮店的打工者，到最后，打工无力维持生计，不得不投身于风俗业，陪酒、拍片、卖身......

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就这样，白领堕入风尘的路上，众多女性前赴后继。

悲哀的是，她们并非贪慕虚荣、要走捷径发横财。

只因向上的通道早已被挤压得狭窄不堪。

近30年来，日本女性的非正式员工占比，已经从三成上升到了近六成。

越来越多的女性，被榨取了劳动价值，却无力打破结构性的重压，向上成为正式员工。

留给她们的只有更向下的、更危险的选择。

而她们这一路的苦苦挣扎，不过是想拥有正常的、不那么贫困的人生。

一个25岁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为了还完助学贷款，同时在风俗店和游戏机店打工。

因为交不起手语课的学费，她做手语翻译的梦想只能被搁置。

她无力再奢望太多：“我也想过上普通的人生，普通地工作。”

个人的期待、努力和时代的惯性相比，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从阿哭、艾秋的个人向下，到日本女性的群体向下，一股难以对抗的力量，正在把想要好好生活而不能的女性们，推向深渊。

也许这无关美貌，而是女性从出生开始，就共同面临的困境——

是父权制对女性价值的残忍榨取，性压榨和荡妇羞辱双管齐下。

一边欢迎她们向下沉沦，一边批判她们自甘下贱。

是结构性的不公把女性囚禁在逼仄的牢笼，向上的限制和向下的诱惑并驾齐驱。

性别歧视、收入差距、文化规训，每一条都在把女性驱赶到看似甜蜜，实则凶险的陷阱之中。

而这些如同出厂设置的“诅咒”，分摊到每个女孩的头上。

哪怕只是一颗微小的灰尘，也足以成为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女孩向上，逆流而行

也许，你觉得阿哭、艾秋的故事只是极少数的特例。

也许，你认为日本女性投身风俗业只是远方的哭声。

但很遗憾，所谓的向下自由，从来不只存在于少数历经苦难的女性之中。

向下自由，是全体女性被默许，甚至被鼓励的命运。

区别，只是“向下”的程度而已。

女孩，是一直被允许，甚至被鼓励走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下坡路上的。

落到日常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类似的话语和场景——

女孩不必读太多书，总归是要嫁人的；

女孩不用赚太多，嫁个好男人更重要；

女孩不必有太努力工作，总归是要生孩子的……

“稳定就行了”“差不多就行了”，这是普通女孩都有的向下自由。

甚至她姐看到有一些男性对此表示羡慕，为没有所谓的“向下自由”而苦恼：

至少女人还有退路，男的失业了出去卖也没人要。

男性当然也有男性的苦恼，可是，这对女性而言真的是一条退路吗？

不是。

不被允许拥有“向下自由”的部分男性不懂，向下的尽头，从来都不是天堂。

而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和难以回头的深渊。

波伏娃在《第二性》里早就说过：

男人的幸运——在成年时和小时候——就在于别人迫使他踏上最艰苦但也最可靠的道路。

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

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

当她发觉受到海市蜃楼的欺骗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这种冒险中已经消耗殆尽。

而直至今日，女性的这种不幸，未曾改变。

她们的堕落之路，依然丝滑至极。

而她们的向上之路，布满荆棘，全凭个人的清醒挣扎。

不久前看到一条荒谬但又意料之中的视频。

北斗导航系统科学家徐颖被问到那个经典的问题：身为女科学家，你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

徐颖干脆回答：“我就是普通人，时间有限，我没办法平衡。”

而投身科研，没时间恋爱的她，却被人评价“单身是徐颖巨大的缺憾”。

另一位密码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王小云也有过类似的遭遇。

她耗费七年心血，在坐月子期间破译了美国顶级安全密码，却被解读为“坐月子无聊成功破译密码”。

用“坐月子无聊”五个字，抹杀她七年的努力，用家庭属性，覆盖她的个人成就。

对女性而言，这并不少见。

即便徐颖和王小云已经如此成功，走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处，还是逃不过传统女性价值衡量的那一套。

总有无数双神秘之手，试图把每个奋力向上的女性，往下拉扯回传统的叙事中来。

总有一个声音在女性世界回荡：

向下吧，向下吧，那才是适合女性的平坦之路。

所以，女孩就要被向下的浪潮席卷着一路下滑吗？

不，女孩更要逆流而上。

从古至今，回看那些掌握着自身命运、以一己之力对抗的系统的女性，无一不曾逆流而行。

一个世纪之前，女性先驱可以为了争取选举权走上街头。

她们揭露性别歧视、资本剥削、家庭暴力、性侵犯，在男权的洪流中独身逆行。

即便入狱、绝食，失去工作、家庭，甚至性命，也在所不惜。

因为她们知道，通往女性真正的自由之地，只有唯一一条道路：

抗争、奋斗，一路劳作，渡过苦楚，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图源《妇女参政论者》

而近年来，我们已经看到越来越多的成功女性不断涌现。

在大型跨国器械公司任职全球高级副总裁的邢军在接受《人物》的采访时说，职场中越往上，女性越少，杀不出来就只能自甘沉沦。

所以她希望女性能帮助女性，让众多年轻一代的女性管理者成长起来。

当拥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榜样，就有无穷的激励女性向上走的力量。

图源《人物》

离我们更近的，是我们亲眼看到张桂梅校长的华坪女子高中，真正改变了贫穷女孩的命运。

靠读书，女孩们不再是困在山中没有姓名的某某。

她们走进城市，成为了医生、老师、交警、研究生、律师......

在她们身上，向下不是自由，那是一条越走越窄的死路。

只有向上，才能拼出另一番前程。

而她们，也正在传递女性奋起的火把，点亮无数女孩原本黑暗的征途。

所以女孩们，请务必要警惕向下的自由。

请你们如鲁迅说的那般——

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

真正的自由之路，是去读书，去工作，成为医生、法官、律师、工程师......

是去拥有更多的可能，去争夺话语权，赢得主动权。

只有不断地向上选择，才能打碎一代代缠绕在女孩身上的锁链。

只有不断地向上奔走，才能告诉更多的女孩：

你本可以。

点个「在看」，愿所有女孩都能继续前进。

你要相信，终将有千千万万的女孩穿越人海，为自由奔涌而来。她刊